October 12
太白 DAY 2 - 暴风雪中突破心理和生理的极限
第二天一早睡到自然醒,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的连睡超过十个小时了,让我愈发觉得只有在户外生活中,才能做到真正的放松。
早上5点半起床,史上最亮的月亮貌似还挂在空中,只听见其他人还都在帐篷里感叹昨晚的月亮太过明亮,以至于在凌晨1点把他们照醒以为天亮了。
我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慢慢钻出帐篷,草草收拾跑到水源边,才刚刚洗漱完毕,领队就开始催大家打包出发了,无奈我们六人只来得及吃一点点早饭。
出发前非洲虎(另一个领队)告诉我们肯定是第一天比较苦,后面都相对轻松许多。
我想也是,头一次在第一天就拔高2000米,行走差不多40公里山路,我想后面的两天顶多拔高700米,没有道理会更虐才对。
当然之后证明我错了,而且是大错特错。
和大伙在老庙子营地合影完毕,整装出发。我还是走在队伍的前面,刚开始和DAY1的路没有什么区别,爬爬泥泞的山路而已。
大概两小时后,我们抵达了第一个check point 位于海拔3300米的将军庙,在这里可以看见远处的鳌山,
将军庙只是一处遗弃在山坡上的木头棚子,也是沿途最佳观赏鳌山的位置,西面的鳌山山顶被云雾围绕,终日不见顶,非洲虎告诉我们他来了三四次,从来没有见过鳌山的山顶,而且有些成功登上6000多米雪山的驴友,最终都葬身鳌山,沿途现在还能看见尸骨。顿时让我们对这座神秘的高山肃然起敬。
非洲虎让我们穿上衣服,说要在这边休息20分钟。很容易着凉。我穿好衣服兴奋的告诉转告其他人“休息20分钟耶,赶紧加衣服”,谁知道我们仅呆了5分钟不到,东面滚滚冷空气迅速的朝将军庙聚拢过来,马上把我们围绕在云雾里,我们六个人又被赶着出发了。
真TMD的无语。。。。
越过将军庙,开始穿梭在云层里,艰难的花了一个多小时抵达第二个休息点‘莲花石’,说实话这时我已经没有精神去判断那块石头是否长得像莲花了。
因为天资麽麽的我曾以为第二天会比较轻松,为了赶路早上几乎没吃东西。面包得留着给三个人当路餐。
我在莲花石旁坐下,打开背包拿出士力架,刚啃一口,就听见大家说“下雨了,下雨了!” “哦不是,下雪了!下雪了!” “哦,是小冰粒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我很无力的看了看山坡下还在坚持的Tina一眼,无奈的放好刚啃了一口的士力架,背上背包继续赶路。还好雪下了一会儿就停了。
领队通知中午在雷公庙休息吃午餐,蒋蒋也告诉我只要再拔高90多米就到了。
但是我们还是在狂风中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才抵达所谓的雷公庙,一座四面透风,连雨都没法挡的破败的木屋。
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放东西的地方放下背包,我们还根本没有来得及打开背包拿出午饭,天空就下起了暴雪,哦,是加上狂风的暴风雪。
暴风雪让四周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,看见强壮的蒋蒋已经加上棉衣棉裤,我干脆在光天化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了裤子加上棉衣裤,围巾手套帽子一切可以保暖的衣物。而向导也在旁边不停不停repeat repeat的叫我们快走,还威胁我们再不走他直接走不等我们了。
无奈,我又饿着肚子上路了。MD,老子半条士力架还放在裤兜里没来得及啃,距离上一口已经一个多小时了:(
暴风雪把石海上的路标都给覆盖了,石头上苔藓和雪混杂在一起,非常滑,既要赶路又不能太快。
而且四周的能见度非常之低。在这种旷野如果迷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,不及时跟上前面的队友,他们的脚印可能会在两三分钟内消失。
让我比较兴奋的是待会就要过跑马梁了,就是一段视野非常开阔的山脊,出发前看见别人拍的照片挺美,但我并不知道这段山脊竟然有20公里的路程。
并且还都是上坡,20公里夹着暴风雪的跑马梁让我感觉到了什么叫濒临死亡,坚持走了一个多钟头,我真的筋疲力尽了。看着旁边的玛尼堆,我想到了佛祖。
我开始祈求菩萨保佑我们6个人顺利的走过去,肚子饿的时候我又想到了“士力架,横扫饥饿”的广告语,我想我有这么powerful的法器,应该不至于饿死吧。
暴风雪中温度非常低,我们徒步的人不敢穿太多,又不能穿太少。最难熬的是,当你筋疲力尽时,根本不可以坐下来休息一段时间。因为体温会因为身体停止走动而迅速下降,然后就是犯困,然后会不会一觉不醒呢?会不会被冻死然后在春天又化开,开始慢慢腐烂呢。。。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。。
我强迫自己不能坐下休息,如果累了就拄着登山杖停一会,从1数到10开始深呼吸,数完马上走。我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坚持,一开始这个办法很有效。。
后面就变成从10数到1了,我甚至因为这个开始恐惧会不会是我生命的倒计时。。。。OK。。这段跑马梁让我神志不清了。。。
不知数了几轮的1~10,在暴风雪中不停的负重走了三四个小时,终于赶上大部队抵达了大爷海和二爷海交界的地方,大概海拔3700米的位置。Tina和大师这两位女将不 知道在离我多远的后方,虽然我知道她们老公肯定会好好照顾,但我真的开始担心她们会不会走不过来,在山上牺牲了。我想邀卧底回去看看,但是自己会不会也挂了呢?
看来人在脆弱的时候,还是顾及自己比较多。。。估计只有过雪山手持伟大毛泽东思想的红军才会牺牲自己吧。。。
二爷海是DAY 2的营地,当我们抵达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一个块能搭帐篷的平地,全是巨石。领队考虑到今天恶劣的天气,在二爷海宿营肯定会挂几个人的。
临时决定让我们再走一小时的山路下撤到3320米的玉皇池宿营,据说那边有个道观,可租炕居住。我在二爷海找了块巨石方便好,回到大部队背上背包准备下撤,
突然听见啪的一声,完了,传说中的叉腰肌被扭伤了。无奈大家都开始下撤,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天黑是无法安全走下巨石阵的。
我就这样弓着身子,哼哼叽叽的花了2小时走完1小时的下山路,好几次我都觉得我明天应该起不了床了,因为腰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我甚至落后在大姨妈Tina后面,还完全追赶不上,她好像也比较担心我,挺着疲惫的身躯偶尔一回头,确认下我shi了没。
快天黑时,我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道观,IT一家和卧底已经早我一刻钟进去了,我艰难的走到道观门口,突然一个老道(穿古装、长胡须、戴发簪盘头的那种)拿着一根
蜡烛问我“你是上海来的吗?你朋友在里面等你”,我顿时被眼前的情景雷到了。试想在深山小湖边,在自己感觉快死的时候,突然出现一个手持蜡烛的老道。。。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,不管,保命要紧。尾随老道找到他们租的炕坐下,我完全虚脱了,卧底指使潘潘七手八脚的帮我把身上的雨衣背包卸下,我还是弓着身子,因为腰伤哼哼唧唧的。背包上的冰块落了一地,冲锋衣冲锋裤上全是冰块。。原来我已经完全结冰了。。。-_-|||
Tina和卧底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,我的妈呀,长这么大就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粥,在连续下肚N碗后,我复活了。。。。。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天了。。。
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,总舵主夫妇都下来了。我们四个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,其实我很想去救他们,可是理智告诉我,可能最终我会变成累赘。。总舵主夫人据说在山上连胆汁都吐了,总舵主也吐清水,还好领队和向导比较有人性,把他们给救了下来。就这样,我们六个人和着睡袋,在道观度过了不眠的一夜。。。。